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砚湖笔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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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宣传部 大学生记者站   作者:王婧媛 马靖雯/文  编辑:大发888网址手机版林汐璐  发布时间:2019年10月16日  浏览次数:

重阳菊开时

爷爷仍在等我回家。

“菊花开了,国庆回来看看吧。”视频里的爷爷,把自己的脸“贴”在屏幕上,仰拍角度下,只有两个厚实的镜片在光照下熠熠生辉。

爷爷总是盼着有人陪他去赏花。每个季度,他都能如数家珍地介绍应季的花种,同时兴致勃勃地邀我陪他看花展。在我离家上学后,爷爷索性在家里种上了花。每隔几日,他便会给我打个电话,挨个介绍每盆花的近况。就连花瓣上的细纹是什么走向,爷爷都能娓娓道来。

现在正是菊花盛开的时节,绵绵秋风,吹来满院的蕊香,留下气温骤降的一丝清冷。这阵香风吹满了爷爷的心底,他想把这气息,分享给能陪他说话的人。

可惜暂时没有这样的人在。爷爷便只好徘徊在花架边,和花聊聊天,或者坐下来看看养花的书。

花这样娇柔美艳,从它还是个种子时,便不仅要捱过急骤的风雨,更需要耐心的照料,爷爷在送我菊花时曾说到。但我却不以为意——只管在阳光正好的时候,摆弄着花儿,照下几张照片,甚至常常会忘记浇水和修剪。并不意外的,这盆花在一夜风疏雨骤后,只剩破败的躯干,紧紧抓住泥泞的泥土。待我回到家时,花已经死了,但爷爷没有把它丢掉,因为那是他一个人的日子里,倾注的大部分精力。“也只有养养花了”,爷爷叹了一口气,转过头来望着我。我低下头咬住嘴唇,不敢直视爷爷的眼睛。他并没有说什么,而是低头叹了口气,便抱着这盆花,慢慢地走出了家门。

我不知道爷爷把这盆花安置在了哪里,爷爷亦再没提过。窗台上的每一盆菊花都包含着爷爷的心血和热爱,它们仍各自安然于高秋爽气中,有的和晨露缠绵着依存,有的孤独立于其他花鸟间,但终归是在一起,生动地活着。它们深深扎根在土中。花瓣无止尽地飘着,有的花瓣被微风揽到了花盆旁,有的花瓣轻轻抓住细枝,生怕落进了它们曾住过的土里。但一场细雨过后,这些飘零的花瓣,便会再次回到它们生长过的润土中,化作来年的春泥。

爷爷喜欢一边浇水剪枝叶,一边和坐在一旁的我讲养花之道,养花亦如养人,花不仅需要水土阳光,还需要如人一般的交往——花与花之间会交流,人与花也可对话。这回我认真地听了进去,因为我发现,被放在瓷盆里的花不仅仅是观赏品,它们瘦小的身体里究竟蕴含了爷爷的多少家常话,又见证了多少我错过的爷爷的时光?它们花开花落的日子里,听着的是爷爷的呢喃低语,享受着每一滴肥料的悉心浇灌。它们将爷爷的心里话,镌刻进了花瓣上的细纹里,即使花瓣会枯萎,但它的余香和养分,会长存于这小小的花盆里,仿佛一个小小的花盆,便是爷爷的一个小世界。

秋风瑟雨后,有一盆花,在深夜里低下了头,再也没抬起来。我返校时,顺带把它抱了下去,埋进了花园的土里。明年的它,也许会以另一种方式盛开。我把菊花的照片发给爷爷,他笑了笑,“爷爷手笨,明年照花前,你回家帮我修剪得好看些吧。”我看着爷爷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
也许以后每年重阳菊开时,我都能陪爷爷见证花开花落,用心体会家人相伴的时光静好。  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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